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

立夏故事講趙友直《立夏》



四時天氣促相催,

一夜薰風帶暑來。

漸老荷錢生疊翠,

尚留花片灑輕埃。


一個詩人,一生若能留下一首足以傳世的佳作,應該也就值了。畢竟數千年歷史長河,也才出了那麼一個詩仙;而南宋的趙友直,雖不似名家顯赫,卻憑藉這首《立夏》被後世記住了名字。以一首詩讓自己活成節氣的註腳,這或許就是文人最浪漫的存續方式。


這首詩寫得極美,節奏精準而輕快。一年四季的轉換規律而緊湊,彷彿只經過一個夜晚,那帶著暖意的南風便領著暑氣悄然而至。水面上,原本如銅錢般細小、初生的嫩荷已在不知不覺間長大,層層疊疊出滿池翠色;而岸邊殘餘的花瓣隨風輕輕灑落在塵土之上,那是春天最溫柔的謝幕。


除了詩人的感懷,古人在立夏這天,還有一項充滿生活氣息的傳統民俗--「秤人」。這項習俗起源於戰國,盛行於明清,其背後承載著長輩對晚輩、鄉里間對健康的樸實祝福。


立夏這日,人們會在大樹下掛起一桿巨大的木秤,秤鉤上懸掛著椅子或大籮筐。大家輪流坐上去,由司秤者報出體重,並詳細記錄。古人認為,夏季炎熱容易讓人消瘦體弱,也就是所謂的「疰夏」,因此在入夏之初先秤一次重量,待到立秋再秤一次。若體重未減,便象徵平安度過了這場酷暑。


民間傳說:「立夏秤人輕重,清秀健康,不生百病。」


秤人時,報數的人更是充滿講究。為了圖個吉利,數字往往會悄悄「加重」,或是伴隨著一連串吉祥話。秤老人時報的是「壽數」,秤孩童時喊的是「長得快」,這種對數字的「善意謊言」,盡是古人對生命最溫厚的敬重。


無論是趙友直筆下那道拂過荷池的薰風,還是大樹下那桿搖晃的木秤,立夏這天,我們秤的是斤兩,求的則是歲月靜好的平安。


筆耕硯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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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

農之道 09|太滿,反而留不住

 


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
揣而銳之,不可長保。

洋蔥進入採收期的時候,
看起來最讓人心動。


球已經飽滿,
外皮乾了,
一顆一顆躺在田裡。


這時候,很容易多想一件事--
要不要再等一下?

再等,會不會更大?
再等,會不會更好價?


但老經驗的農人知道:
這個時候,最危險的不是不夠,
而是太滿

2026年3月24日 星期二

農之道 08|不爭,反而長久

 


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
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

水不挑地形,
也不評價高低。

往低處流,
卻能滋養整片土地。

2026年3月21日 星期六

農之道 07|沒有一顆番茄,是自己長大的

 


天長地久,天地所以長且久者,
以其不自生,故能長生。

溫室裡的番茄,看起來很「可控」。

有支架、有滴灌、有肥培管理,
一切井然有序。

但真正讓它長起來的,
從來不只是農人的技術。

是陽光、溫度、濕度,
是水分的穩定, 是養分的平衡, 甚至是看不見的微生物。

番茄不是自己長大的,
它是被一整個環境「撐起來」的。

2026年3月20日 星期五

語言,是權力畫出的地圖

 


在19世紀的外交語境中,經常出現一個詞「Eastern Question」(近東問題),它指的是Ottoman Empire(鄂圖曼帝國)衰落之後,歐洲列強如何分配其領土與勢力範圍。


相對於「近」,「遠東」則是歐洲人眼中最遙遠的亞洲。不過這個詞如今已較少使用,因為它過於以歐洲為中心。

2026年3月17日 星期二

農之道 06|田裡的東西,不會白費

 


谷神不死,是為玄牝。

三月的田,開始有水。

你站在田邊,會覺得一切才剛開始--

翻土、整地、插秧, 一切都還很「新」。


但其實,真正讓水稻長起來的,

不是現在才出現的東西。


而是一直都在的。

土壤裡的微生物,

水圳裡穩定流動的水, 一季一季留下來的地力。


你看不見它們,

卻每年都在。


這就是「谷神不死」。

2026年3月11日 星期三

農之道 05|土地沒有偏心

 


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。

在農業裡,最殘酷的一件事是--

自然沒有偏心。


今年風調雨順,

不代表明年也會如此。

你可能用心照顧了一整季,

一場颱風、一場暴雨, 就把所有努力沖走。


不是因為誰做錯了,

只是因為自然本來就不按照人的期待運行。


土地不會特別眷顧誰,

也不會特別懲罰誰,

它只是運轉。

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

只有站在邊界的人,才能看清中心的輪廓

 


閱讀一本書的同時,我也會想瞭解作者為什麼會寫下這本書,或者他是如何寫下這本書的,畢竟...好作品不容易啊!


Edward W.Said在寫《Orientalism》(東方主義)的時候,人在美國紐約,他當時是Columbia University的英美文學教授。

Said是出生於耶路撒冷的巴勒斯坦裔基督徒,在埃及開羅成長,後來到美國接受高等教育(普林斯頓大學、哈佛大學)。

「既在體制內,又屬於被書寫的東方。」

農之道 04|農業裡的低調與長久

 


道沖而用之,或不盈。

真正穩定的力量,從來不滿出來,

農業也是。

你很少看見一塊真正健康的土地天天宣稱自己多厲害。


它不會暴衝產量, 不會把肥料推到極限, 不會把成本壓到不能再壓,

因為「滿」意味著風險,

一旦滿了,就沒有餘地。


留白,才有空間過冬。

2026年2月27日 星期五

農之道 03|當競爭成為常態,田就開始焦慮

 


不尚賢,使民不爭。

當產地開始選「明星農民」、評「模範產銷班」、 推「示範園區」--

競爭就悄悄進入土地。


原本種得穩定的人,開始比較誰產量高、誰外銷多、誰補助多。

本來只是把田顧好,後來變成一定要證明自己更好。


農業一旦被排名,焦慮就長出來了。

當東方不再符合想像 —— 從貝魯特談一種被焚毀的浪漫

 


1975年,黎巴嫩內戰爆發。

一位法國記者走在貝魯特被焚毀的街道上,寫下這樣一句話:「這地方似乎一度是屬於夏多布里昂和聶瓦的東方。」

十九世紀的 François-René de Chateaubriand (夏多布里昂) 與 Gérard de Nerval (聶瓦),在他們筆下,東方是神祕的、詩意的、古老的,是宗教與光影交織的遠方。

那是一個可以被凝視、被書寫、被收藏的東方。

但戰火中的貝魯特不是,它沒有詩,只有煙。

2026年2月23日 星期一

農之道 02|當「好」被定義,壓力就開始了

 


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已;
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已。

當市場開始定義「漂亮的果」,
「醜果」就誕生了。

當消費者認定甜度 13 度才叫好吃,
12 度就成了次等。

當我們說這是「高經濟作物」,
另一塊田就被默默貼上「低價作物」。

問題不在標準,
問題在--標準一出現,比較就出現了。

2026年2月21日 星期六

農之道 01|在田裡,看見「有」與「無」

 

道可道,非常道。
名可名,非常名。

我們可以用「種植」、「管理」、「栽培技術」來描述農業。

但真正的農業,從來不只是技術。

市場報告可以寫出產量,
政府公文可以寫出政策,
學術論文可以寫出數據。

然而--
寫得出來的,往往不是全部。

就像一塊田,
你說它是「高經濟作物專區」,
可在農人眼裡,它是父親流過汗的土地。

能說的,是表象;
不能說的,才是根。

2026年2月20日 星期五

為無為--當產業過度用力時

 


「為無為,則無不治。」

很多人以為農業最大的問題,是不夠努力。

但現實常常剛好相反--

是太急、太多、太用力。

2026年2月19日 星期四

大成若缺--留一點不完美,才能走得久

 


「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」

真正成熟的事物,往往不是無瑕,

而是帶著缺口,仍然運作。

2026年2月18日 星期三

2026年2月17日 星期二

知足者富,知止者久--農業裡的分寸學

 


「知足者富,知止者久。」

在農業裡,這不是修身養性的格言,

而是現金流能不能活下去的關鍵。

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

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

道不遠人,農不離地

 


道不遠人,農不離地。

看起來很溫和,像是一句古語。

實際上,它狠得很--

因為土地不留情,作物不講情。

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

為什麼農業的風險,永遠最早發生?

 


市場的震盪,往往是最後才被看見的結果。
而農業的風險,卻總是在一切開始之前,就已經發生。

這不是巧合,而是結構。